关闭→
当前位置:笔墨馆>中外名著>文学体裁>散文>难忘云岗的存在散文

难忘云岗的存在散文

笔墨馆 人气:2.58W

云岗的存在,何止千年。

难忘云岗的存在散文

但云岗因石窟名世,频频载入史册,也不过一千多年。

倘若没有石窟的开凿镌建,云岗,不过是十里河畔,一条名不见经传的小河,一座沉睡了亿万年仍寂寂无名的沙山岗,和我们乡下永远无名的土山丘没有两样,只有四季的风流过。十里河说是河,不过是一条小溪,离城十多里而已,一直静静地流淌,冬去春来,凝冻结冰,消融流淌,乃至花开花落,并没有谁会在意。

就是后来,名声在外,当地民间一直流传着另一个版本的传说,将正史一笔勾消,或者只是一种影响不大的注解,口耳相传着。云岗石窟本身就有,存在于开天辟地时,只是后来被黄土掩埋,成了荒山岗,不为世人所知罢了。千年前的一天,牧养在山上的羊倌,听见地下传出的美妙圣洁的音乐,想一探究竟,用脚使劲踩踏,塌陷出一个窟窿,继续深入挖掘,云岗石窟才重见天日的。我想,这恐怕不仅仅是民风民性的纯朴,将一切伟大壮观,都善意地归结给上天;也许,只是当时开凿者的一个烟雾弹,偷笑着到处放风儿,愚弄没见过世面周边的搬迁者,以及更多的平头老百姓,相信是上天的安排,除了信服,还会顶理膜拜。一箭双雕,一石三鸟,是自古官家惯用的手法。

但云岗石窟,的的确确是官家所建,有史可查,虽然尚有着许多自今难解的谜团。

无名的云岗,因石窟辉煌着,著名着,到最后,云里雾里,伟大到失去本来的面目和存在的意义,不知所云。

历史就是这样,并不按部就班地演绎着,存在着。

我不知道,地球在漫随历史的演变中,有多少小山岗,始终默默地矗立着,和山岗上无名的野草一样,绿了又枯,枯了又绿。我却知道,有许多无名的小山岗,某时因某人或某事,一下子名震天下,改写了原来的历史。譬如,井阳岗,因《水浒传》武松打虎,扬名天下,之后又演义出多少故事,真真假假,至今仍有人乐意大做文章。但之前的景阳岗,武松走过也不止一回,不过是一座平常的山丘,商客来来往往,老虎随意出没,常常被猎人射杀,一切都自然地沉寂着。再譬如,我们身边咫尺的云岗,历经千年,随石窟不断升级,早已成为世界的云岗了,毫不夸张,地球人都知道。

然而,上溯到一千五百年前的云岗,像岗下的阿二阿三,虽经文学大师徐志摩喧染成戏说,加入动人的爱情戏,还是一直默默无闻的存在着,被风沙磨砺,黄土掩埋,歪脖子树、黄蒿、老来红,因偶然被风卷来而随意地安家落户,扎根下来,缓慢地生长着,连本身都数不清几度春秋了。只有出没的野兽,狼,豹子,还有獾子,进山的猎人,偶尔瞥一眼,也不会留下深刻的印象,或许瞥之后早忘得一干二净,实在没有记住的理由和必要,光秃秃的。山下的村落和居民,依山傍河而居,也一直贫脊而幸福宁静自然地繁衍着、生存着,日出日没,和其他处的山野乡民并无二致。我向来就怀疑,云岗名称也是后起的,在村民的眼里,土灰微白的山岗没有那么高,那么雅致,更没有那样诗意,西村的人叫东山,东村的人叫西山,或者干脆叫山丘。后来,皇家的堪舆师,端着金罗盘走了一圈,自感轻飘飘的,仿佛漫山白云飘,或许早在城头箭楼上往西一望,误将彩霞认流云,就确定下山岗的名字:云岗,祥云雾霭缭绕的山岗,自带佛气,自是福地。后来,嫌云岗土气,就改用异体字冈字,凡和石窟相连的,就名正言顺地成了云冈。但周边村庄的乡下人,还习惯称云岗。多少年里,连原有的大名武周山也寂然无名,快被世人遗忘了。世人只知道闻名天下的石窟三圣,有龙门石窟、敦煌石窟,以及云岗石窟了。在大同,人们连石窟都省略掉,直呼云岗。

历史,包括传说,只记载了云岗石窟的辉煌,却很少,几乎没有,记载下辉煌背后沉载的血泪和忧伤,除了被禁声的当事者,也很少有人,像窟里窟外的大佛小佛一样,看见万物众生的百态千行,听见祈祷祝颂之外的杂音,但佛心广阔,能容天下难容之事,自是默然无言,依然是庄严之相,那笑意比蒙娜丽莎的笑还要神秘,不知源于何处,还要温馨、醉人。

但我们完全可以想象,沙门统昙曜奉皇家之命,率领浩浩荡荡的百工,趾高气扬地开赴云岗,向天地村庄宣旨时的霸气和盛景,以及打马圈地的野蛮。宁静了亿万年的山岗小河和周边的村庄,从此失去了安宁,为一项据说很伟大很慈祥的工程,改变初衷,流离失所,还得强作欢颜举双手拥护,是喜,是忧,是悲,是伤,又有谁在意过,他们的故事,除了一些民间传说,大多都淹隐在岁月的尘埃里了,千百轮回地化为粪土,肥沃了原野。因为,云岗石窟的大名,及所附丽的威势,足以淹没周边的一切,况且,其它的本来就像小草一样寂寂无名,被隐淹,也在情理之中。

在我短暂的有生之年,所看见的云岗格局,已是经历了千年的苍桑岁月后,王朝早已消亡,石上的历史还在,千年里一次又一次的巨变,兴盛,衰落,乃至最终沉寂下来,不断地循环重复着。我儿时第一次看到的云岗,乃至石窟的大佛,是落寞的,光华褪尽,露出本来的面目,且有些千苍百孔,静静地座落在时断时续的季节河十里河畔,像灰白的山体一样,寸草不生,毫无血色。山顶边缘偶然生长的几棵孤树,先天缺少营养,发育不良,几苗不屈的黄蒿,几珠爬地的车前子,在黄风经过的时候,发出孤独的鸣响,就是天气晴好的日子,天空偶尔掠过的硕大的黑雕,凄厉地叫两声,愈增加了云岗的荒凉。羊倌躺在石窟里躲雨、避风寒,两手在燃烧的黄毛柴上烤着取暖,烟熏火燎,紫红的脸堂渐渐光亮起来,身旁、头顶上的佛,眼睁睁地看着,眼圈熏得黑红,仍充满慈祥的笑意,没有一丝怒愠。不懂事的群羊,钻进洞窟里,拥挤着取暖,随意地拉屎撒尿,比羊倌还无所顾忌。我看见,飞出飞进的鸟雀,受惊扰四处乱撞的蝙蝠,地下堆满不知名的鸟兽粪,阴雨天散发出潮湿刺鼻的气味,躲之犹恐不及。那时的云岗,是落魄的、寂寞的,正处于辉煌后长久的沉寂。我查阅过历史,数得上云岗石窟所经历的几次辉煌,却无法弄清,究竟经历过多少回我所看见一样的苍凉,是不是每一次的辉煌后,都会还原如初,经历一次更漫长的落寞,或者像流传中土的佛教一样,无端经受灭佛的残酷打击,劫后余生,又幸运地受到皇家的重视,如日中天地重新鼎盛。仿佛历经金秋后漫长的冬天一样,之后大地复苏,冰消雪融,才会春暖花开呢。就这样自然地周而复始着。我不知道,也看不懂岁月年轮上所留下的沧桑印迹,包括有丑之美的鬼脸之称的疙瘩癭节。

自然,我看见,一次次劫难后留下的残疾,也粗略地讲得出每一次劫数的原委。自然的风化,是匀称的,像我们所经历的岁月磨砺一样,增加的只是苍老。而人为劫难的伤痕,却令人心痛,每次看见那几樽被砍头的大佛,我仿佛透过历史的云烟,清晰地看见侩子手狰狞的面目,举起血淋淋的屠刀,毫无怜香惜玉之情,更没有悲悯慈善之心,砍下佛首,挽成布包,越洋过海,提回自己的故园,一边忏悔,一边喝着红酒咖啡,以胜利者的姿态慢慢欣赏。石窟里残留的大佛的'肢身,依然是那么庄严,毫无怒愠。我不由地想到佛祖割身上肉喂饿鹰饿虎的情景,那个善字发挥到了极致。但我一直解不透这种高尚与善举的心路。

相比较而言,我第一次看见寂寞荒凉的云岗,那点劫难,还算是幸运的,千年沧桑之后,无人理会,还基本完整地延续着、存在着,遗憾是有,但不至于造成不可挽回的遗恨。就这一点而言,在佛教里沐浴了千年的大同人,是有一定佛缘佛性的,也算善良的,掘地三丈挖煤百年,却没有动佛的一根指头。包容的血液,代代传承流淌不息,已深入融化到每一个细胞,成了城市精神的精髓。

如是,兴也罢,衰也罢,云岗才会安然存在千年多,保留至今,并将永远存在着,直到地老天荒。

我第二次看见的云岗,自然主要是石窟,在荒芜多年后,经过历时一年的修复,虽不能说生机勃勃,青春再现,但毕竟焕发出多年未有的光彩,山岚、石佛、道路,仿佛换了衣装,起码是浆洗一新了,正应了一句老话,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的确是一个偶然,但谁又能否认,其早已种下的缘源,又不是必然的呢。事情的起因据说是这样的,自然,这是官方消息背后的民间传说版本,大概永远入不了正史,像大同府传说中李凤姐的游龙戏凤,沸沸扬扬,最终也不过是戏说。在云岗往东八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小村庄叫千千村,村中有一座教堂,教堂最早的牧师是一位法国传教士,村中上岁数的人还记得传教士的模样,络腮胡子,和蔼可亲,喜欢吃村上的土饭,尤其是莜面烧山药蛋,边吃边夸好好。那教堂我去过,是典型的法式建筑,玲珑,洋气,不过后来人去楼空,沿袭下原有的一部分,做了新学堂。这位牧师去过云岗,可能不止一次,被石窟精湛的石雕艺术所震惊,边看边竖起大拇指叫漂亮。回国后,多少年过去,仍念念不忘中国山西大同的云岗,千千村的莜面烧山药蛋,热望有生之年故地重游。这一愿望一搁几十年,他的儿子们未能实现,他的孙子做了总统,想到爷爷临终的遗憾,就在计划访华前提出,渴望能满足他的意愿。时间紧迫,周恩来总理一声令下,调集能工巧匠,修复破旧的云岗石窟。那年月,许多懂行的匠人已不知所终,后继无人,我的一位同学的父亲,就是从一个边远小山村征调去的,那时已年近半百,手艺荒废多年了。云岗石窟,以最快的速度作了最简单的修复,色彩刚干,就开始接待外宾。周总理陪同蓬皮杜总统一行游览了云岗,总统这才知道爷爷为什么弥留之际仍念念不忘石窟艺术的瑰丽,直到吃了汤汤莜面烧山药蛋,更惊叹乡村美食地道的味道,很想到爷爷生活过的乡村教堂看一看,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成行,对这种遗憾,周总理抱歉地说,下回吧。也就是从此,沉寂多少年的云岗再获新生,游览的中外名人络绎不绝。

在之后的岁月,或陪同别人,或自己有了闲情,不止一次游览过石窟,一个挨一个地观看,五十多个洞窟转毕,已近中午,累得舌干口燥,说心里话,除了听导游千篇一律的背书,和许多外国游人一样,只有赞叹石雕艺术的奇妙,石窟构建规模的宏伟浩大,而对于石窟佛造像所演义的宗教故事及精神内涵,真的不甚了了。对石窟本身存在之前之外的情境细节,很少考虑过,当然,闪念间的奇思异想还是有的。至于那种仿佛心领神会的赞美,实在和一般人好不容易喝了口国酒茅台的赞美没有两样,对名贵的东西,已有定论的东西,无论有没有感觉,是真是假,若不赞美几句,倒显得自己粗鄙不堪,没有一点文化了,可真要对其中的滋味源渊说出个子丑寅卯,还真的说不出,甚至没有一点点感觉,也属正常。即便硬说,也不过是人云亦云。说真话,对游览者而言,浮光掠影,无疑于盲人摸象,对石窟艺术来说,富丽堂皇,有点对牛弹琴,甚至还不如。我不知道,当初的镌建者懂不懂,能工巧匠懂不懂,是照猫画虎,还是融入了自己的思想感情及审美情趣,后来参拜的王公大臣懂不懂,懂多少,乃至于之后的无数游览者中,又有几个人真正读懂石头上凸凹的图案背后的文字呢?

其实,懂不懂并不重要,对于金口玉言,从来就没有人敢怀疑过,像对高大的石造像顶礼膜拜一样,究竟有多少真心真情,也许只有自己知道,若硬追问,一句你懂得,推得一干二净,自然也包含了所有的意蕴。说你懂,你又如何说自己不懂呢,除了谦虚,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是没文化的。

但浏览佛造像时,除了惊叹古人的妙夺天工,我真的想不明白,且越想越糊涂,在那样一个据说并不发达的年代,是如何凭借油灯蜡烛火把,锤子铁钎,丝毫不差地开凿出洞窟,在阴暗的石窟里,又如何登高下低雕凿出大大小小活灵活现的佛造像的。小时候就听母亲说,你姥爷去过云岗,常常说,云岗山上山下,每一块石头,那怕是废弃的,也是一尊佛,有佛象。姥爷捡回一块,略加修饰,果然维妙维俏。若大的工程,古代的设计师,不知是如何设计的如此精巧,而石匠,仅凭一双眼睛,又是如何将大佛雕刻的丝毫不差,要知道石雕,稍有不慎,整个就毁了,无法补救。最难的自然是采光问题,我最初进洞时,曾仔细观察过,在高处,并未发现烟熏火燎的痕迹,地下的烟火痕,也是避雨取暖的人留下的,很明显。也未发现,搭架子留下的印痕,壁上泥土填盖的小眼,也是后人修复时留下的,取自山脚下的黄土。那时我就奇怪,难道今人不如古人聪明?

像云岗百十里外,应县木塔传说中是鲁班一夜搭建的一样,自古云岗石窟也有类似的传说。那传说的神话,绝不仅仅是古先民幼稚的想象,还包含着先民的思考,对谜的解释。

我真的想象不出,昙曜和他的继承者们,率领一茬茬百工,前仆后继,用六十年的时间,如何将一座山,绵延一公里的石山,掏空成一座座窟洞的同时,又在石窟的中间、壁上雕出大大小小神态各异的佛造像,大的几乎与山体一样高大,小的只有几厘米,并系统地演绎着经典的佛故事。那情景,我想象不出。但我有幸见识过后来艰难的修复,尽管修复的目的意义不尽相同,效果也不一样。单从意义上说,历代皇家的修复,也不难理解,乱后思安,一座对统一民众思想最现成有效的大讲堂,再贴些银子修修补补,的确事半功倍。譬如清顺治修建的洞窟前楼阁、山门,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增加石窟的皇家气派罢了。

最让我惊叹感慨不解的是近年的修复,说修复未免太谦虚了,银子流水般地往里倾,不惜代价,若纯为经济效益,真不知几代后才能收回,哪一辈儿孙才会坐享红利。其规模,为历代之最,可谓天翻地覆,除原先的石窟外,周边的一切,园林,人工湖,假山,华表大道等等,都是另起炉灶新建的,重重包围之下,整个石窟,倒显得低矮起来,微不足道起来,说本末倒置并不为过。我想起有位爹爹教刚过门作了新媳妇的女儿和面的故事,里边最精典的方法就是,稀了加面,稠了掺水,直弄得面尽水满,婆婆目瞪口呆,忍不住出声服软,承认错怪媳妇了,才作罢。又想到多年前牛老师讲过的一个成语,叫买椟还珠,外边的锦盒太奢华了,反而掩饰了珠的光彩。从一开始,对这种矫枉过正的修复理念,专家民众们就毁誉参半,我也不以为然。将重金花到建造豪华锦盒上,还瞒天过海强说是古人的意思,这不免给人虚假的感觉,让真正懂行并喜欢古迹的人深深病垢。倘若给米兰维纳斯补了断臂,穿上华丽时髦的衣饰,再飘逸,可那还是米兰的维纳斯吗?什么叫原汁原味,什么叫原始生态,在古迹保护修复中,真值得深思了,三思而后行,才不会头脑一热,好心办了坏事,愧对古人,也愧对后人。但对一般旅游者而言,似乎赞叹有加,山青水秀,环境优雅,道路畅通美观,这就够了,功德无量。不然,光秃秃的石窟,近乎一样的石像,土灰的自然村庄,有什么好玩的?自然,旅游门票也无法增长到天价。

站在云岗的远处,看着层林滴翠,湖水碧波荡漾,曲径通幽,石佛完全隐在莽莽林海中,我的心中,瞬间似乎也碧波荡漾,千秋功罪,是对,还是错,真的只好任人评说了。灭高人有罪,古人这样说,一时,我似乎也无言。

眼前的一切迷蒙起来,由翠绿变得愈来愈深,墨绿了。如梦似幻。我仿佛看见,像千年多前初建时一样,山前的居民,被迫搬迁,离开世代居所土地,开始寻找新的生活。千年之后,石窟的圈子愈划愈大,几乎曩括整个云岗地区了。圈里的山民,又不得不举家迁移,聚居到靠近城市的地方,华丽转身,从地道的农民做了表面光鲜的城市人。其中的辛酸苦辣,除了他们自己,的确很少有人知道,也懒得过问,愿意提起。牺牲有时是令人骄傲的,对于后边景仰的人而言,但对于牺牲者本身来说,又将是什么样的表情心路,真的没有人考虑过,包括我。至于建筑者,无数的能工巧匠,或者说高妙的机器,有几人更看重创造美的快感,有闲情意志欣赏艺术美,对多数农民工,就是高级匠人来说,更看重的恐怕还是薪金,在遥远的地方,老婆孩子,还翘盼着那点钱,等解决温饱问题呢。

按理修桥补路、修庙造佛,都是福荫子孙后代功德无量的事。但太浓重的经济利益,或者说不顾民生的急功好利,是不是会散发出难闻的铜臭气,坏了一锅好汤呢,会不会损害原有的东西呢?古迹,尤其是名盛古迹,真的不可复制,复制的再好,也是赝品,起码不是原物,缺少原物的价值。

但从另一面,我又感受到云岗大修扩建后的光鲜丽靓,的确与从前,就是北魏郦道元《水经注》中所喧染描绘的美境比,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有过之无不及。

趋车奔驰在绿树鲜花簇拥平坦如镜,近乎高速公路的云岗大道上,起初,心情自然是畅快的,毕竟花簇锦秀、风景宜人,是前所未有的。但愈近云岗石窟,眼见的仍然是一片浓荫,又油然升起一种云深不知处的感觉,云岗石窟,仿佛深锁在富丽堂皇大展厅又千层百褶包裹的宝贝,轻易不示人的。这种千呼万唤犹抱琵琶半遮面珊珊来迟感觉,总有些别扭,我想起小时候山村姑娘相亲时男方不掏出足额的见面钱绝不出来的情景,不禁哑然失笑。这恐怕也不是佛祖恢弘光大的作派,也不是文物保护最佳的方法,况且,从原汁原味这个角度看,有些失真了。

但几年前的大佛,还灰头土脸,忍受着煤渣烟尘的污染,无奈地昼夜听着车轮滚滚,地震似地从眼前碾过,留下一条煤灰黄土的雾龙,久久弥散不去。经历了千年风沙的磨砺,又不得不经历煤垢的吞噬。如今,被花草树木绿水拥抱着,包裹着,让络绎不绝的人浏看赞美,我佛们,不知是喜,还是忧呢,是乐还是愁呢?是无相还是着了相呢?

千年稍纵即逝,再过百年,乃至千年,云岗,又会是一个什么模样,谁知道呢。

TAG标签:#难忘 #云岗 #散文 #